摄影于我,一直是一种娱乐。自娱,娱人,拍点片子留个纪念,和朋友一起共享旅途中的快乐。从小到大,从中国到美国,我的生活一直不紧不慢,四平八稳地流淌着。从来没想过生活里会有大的波折,也没想过摄影会在我的生活中留下如此深刻的印记。
千禧年的前一个圣诞,我们一家四人从科罗拉多州的丹佛出发,驱车2000公里,用了三天时间横穿了美中平原。这不是一次通常意义上的旅行,而是妻子要去五大湖边的底特律做住院医生。孩子们还小。为为7岁,然然才4岁。还不完全明白妈妈要去外地的意思。
安顿好妻子,分别再所难免,为了怕孩子们对母亲的离开太过敏感,我带了孩子们乘火车返回丹佛。第一次坐火车的孩子们兴高采烈。顶着大雪回到家,开门,眼前的一切依旧,但心里却完全空了。没有亲人的家,只是一所冰冷的屋子。
尽管我们商量好,妻子每个月都至少回来过一个周末,放假的时候我们就过去她那里,但这样的分别会给孩子们带来怎样的影响,远方的母亲会如何思念孩子,我们都完全没有心理准备。那一刻,我告诉自己,我会用我的相机,我的笔,记录下母亲不在家的日子里孩子们的生活。
从那时开始的几年里,我拍摄了无数孩子们生活的黑白图像。夜深人静,孩子们进入梦乡,我下去地下室的暗房冲胶卷,放大照片,然后用马克笔在空白处写下那图片无法表达出的故事。
一次又一次的机场接送,一次又一次带了孩子们的飞行,三年的时间很长,也很短。孩子们在不知不觉中长大了。为为开始学习钢琴了, 然然开始上学了。妻子的从医之路很崎岖,但刻苦耐劳的她终于以优异的成绩毕业,回到了丹佛。
这些照片装成了一本相册,作为毕业礼物送给妻子。她没有看,用一个口袋包了,放到了地下室的一个角落里。终于有一天我忍不住困惑,她淡淡地回答,已经过去了的日子就让它们过去吧,至少,此刻不想再回忆那些没有你们的日子。
前些天,地下室乱得如同劫后余生, 摊满了小石头们从吃奶到现在的所有玩具。终于忍无可忍了,通牒他们, 必须把房间打扫干净, 把不再会玩的玩具理出来, 处理掉。他们下楼去了, 我写 了会儿字, 然后下去检查成果。 发现一个大盒子里面塞得满满的他们准备处理掉的玩具。
翻看孩子们准备处理的东西,心忽然狂跳,昨天如潮水狂涌而来。 每个玩具,似乎都有他们童年的一段记忆。 几乎能准确说出什么时候买的,怎么和他们一起玩的。 于是这场清理成了孩子往盒子里扔东西我往外拣的过程。
另外找了一个盒子, 把我舍不得的东西都塞在了里面, 然后贴上封条。 告诉孩子, 等你们长大了,打开这个盒子看看 。。。。。。